余生皆假期,但是

因为之前 UP 主的工作和现在的移民倾向,我已经度过了几年的自由职业时光,平均一天用来工作的时间不超过 2 小时,并且预计未来也不会去上班。钱不算多,但是够自己生活。

长时间的假期让我更理解假期——疲倦先于假期。只有疲倦了一周的人,比如社畜和学生,才需要通过假期来释放平时积累的压力,从而感受到假期的快乐。回想起我学生时代的假期心理状态,每次放假前的对假期的想象中的愉悦总是比假期带给我的实际愉悦更强烈。

学生时代的放假前的疲倦和假期的短暂掩盖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我并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放假,我并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漫长的自由时间。对于平时就处于假期状态的现在的我,这个问题终于暴露了出来。由于适应水平现象,我已经没法继续感受到假期的快乐了。

除了快乐消失的问题,「余生皆假期」需要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自制。自制的一方面是生活上的自制,据我所知,在知识区 UP 主群体中,常见作息是夜里 3 点入睡,睡到中午再起床。除了生活上的自制,还有一个自制问题是智识上的自制。我有 70% 的书在买来以后就吃灰了,一次都没翻开过。我本以为时间的增加会增加我的阅读时间,但实际上我现在每年的阅读量相比大学时期没什么变化。有的时候我甚至懒得拿时间娱乐,娱乐也是会令我厌倦的,偶尔我需要去真正地虚度时间,即做既没有实用价值也没有乐趣的事情,感受堕落的罪恶感。

在这种时候,喜欢自由的我会产生对自由的逃避。我当然不是说我希望变回学生,变回社畜,这样的生活我是再也不想过了。问题在于迷茫——无限的时间对普通人而言不是想象中的欢愉,而是迷茫。

我第一次看到英语里的 kill time 时,觉得这个组合真是莫名其妙—— kill time,但是实际上被 kill 的是自己。这几年我才意识到,这个组合的背后是常见的对使用时间的迷茫。很多人喜欢把自己的时间安排满,不喜欢闲着,但是当他们不再需要工作的时候,当他们真正空闲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有没有真心想做的事情?他们要如何回应快乐消失的问题?他们要如何将自己从无聊中拯救?我本人也是迷茫中的一员。

人们之所以对劳动大肆赞扬,是因为它让人「有聊」。愚蠢的人一旦无事可做,就百般无聊。和大家一起劳作是唯一能拯救他们脱离无聊的途径,但因此管劳动叫高尚真是可笑。做一个闲人需要多才多艺而且修养极高,或者要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头脑。

——毛姆 《作家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