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日语学习经历

在网络上检索日语学习的内容时，很容易检索到低效的学习观文章，它们在我看来是一种误导。刚开始学日语的时候，我也被这些误导影响，导致在早期缺乏学习动力和进展。

之前写过细碎的日语学习技巧分享，现在还是再写一个完整的经历吧。

五十音

劝退比例

五十音是日语学习的开始，也是最无聊的环节之一，它就是纯粹的记忆。尽管五十音都有汉字原型，但是了解原型对记忆的五十音的帮助不大。

如果一个人打算学习一门外语，那么他应当做好了在里面投入上千小时的准备。然而，我认识的近半的想学习日语的朋友，在五十音的环节就放弃了。

资源推荐

对于五十音，我推荐三个资源。

首先是 YouTube 上出口老师的日本语入门视频，这里介绍了日语的最基本知识，算是日语的传统课程。

其次是一款叫做「50音起源」的 app，它有 iOS / iPadOS 版本，也有安卓版本。它在日语学习人群里的评价不错，也受到了我的朋友 无柴补天 的高度评价。

最后是五十音图，我自己收藏了下面的这个版本。当然，如果你用别的版本，也可以。遇到忘记的时候，就打开五十音看看，时间久了以后总会记住。

学习建议

优先记忆平假名，片假名如果记不住先放着。片假名不如平假名重要，遇到不认识的片假名的时候再去翻，慢慢就记住了。

学习外语时，不应该有上学时的把知识学透的思维，这会导致时间的浪费。我认为只需要大致学会五十音以后，就应该进入下一步的学习，而不需要等到自己熟练掌握五十音。

再提一下发音的事情，它给我带来了挺大的困扰。由于母语干扰，包含我在内的大量中国人难以区分日语里的「か」和「が」。初学者容易错误地迁移中文思维，将「か」和「が」的区别误解为「是否送气」。这个清浊音练习网站带有相关的发音知识讲解，还有对应的练习，对我的帮助很大。（对于部分地区的人（比如 Lia），还有无法区分「な行」「ら行」的问题，这就非常痛苦了）

黑暗时期

在刚学日语的时候，由于我不知道 Anki，也不知道可理解性输入假说，所以长期处于低效状态。

教科书

由于以前在学校里养成的坏习惯，我当时想当然地认为我需要教科书才能学习外语。于是我购买了教科书《大家的日本语》。

教科书是相当无聊的，所以在学教科书的时候，我觉得每天能学 30 分钟就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情了。

传统的日语教科书还有一个大坑——它教的语法居然是从ます形出发的动词变形，而不是从辞书形出发的变形，这就导致它教的内容非常绕，难以被掌握。我最终通过其他渠道重新学习了日语里的动词变形语法。

总结一下，日语教科书大幅地打击了我学习日语的热情，把学习语言这样快乐的事情变成了严肃的上课和作业。在具体的教学内容上，也不如我后面要介绍的资料清晰易懂。

如果让我重来，我会抛弃所有的日语教科书。但如果你是教科书爱好者，那么我推荐你可以把初级的教科书学完，这时候学习到的日语基础知识还是有点用的。对于中级以上的教科书，还是远离为好，它们已经毫无用处了。

多邻国

我以前喜欢看看 App Store 里有哪些热门的 app，所以在很久以前，我就发现了一款叫多邻国的 app，并且短暂地用了一会儿。

多邻国也是一个试图学习外语时很容易被踩到的坑，即便是像日语这样的语法复杂的语言，它也几乎不会教你语法，这怎么可能学得会呢？在复习时，它也没有使用良好的算法来强化记忆，效率上和 Anki 差得远。

对于多邻国，我的态度是最多用它来学习五十音。任何试图真正掌握外语的人，应该卸载多邻国。用半年 Anki 学到的内容，要比用 10 年多邻国更多。

MOJi

在黑暗时期，我还使用 MOJi 的 app。在国内搜索日语内容，就很容易检索到 MOJi 的辞书和 MOJiTest。

我甚至用 MOJiTest 背了不少词汇，但是收效甚微。这是我在认知 Anki 之前的无知和愚蠢。MOJi 的背词功能非常糟糕，没有 Anki 那样的重复机制，导致我难以记住词汇。

现在，我已经和 MOJi 相关 app 彻底告别。需要查词时，我使用物书堂和 Yomitan；记忆词汇时，我会使用 Anki。这些都会在下文介绍。MOJi 唯一有用的内容是 MOJiTest 里关于 JLPT 真题的部分，考试前可以做几套熟悉题型，其他的内容都是对学习者的误导。

Anki：新世界的大门

初识

2024 年 7 月 20 日，由于在英语学习的事情，Lloyd 在我的 Telegram 群组里说：

我一度觉得自己可以仅靠读书来维持词汇量，后来越来越觉得自己的阅读量不足，达不到理想效果，所以后来还是用 Anki 做闪卡去记单词/短语了。

在我的人生里，我的注意力第一次被 Anki 吸引。我对这条消息的一点好奇心，在后面彻底改变了我的学习方式。

用 Anki 背现成卡组

Anki 是一款记忆卡片（flashcard）软件，我为 Anki 写了一篇专门的教程。由于存在明显的使用门槛，推荐你有空的时候去看看我写的教程。用 Anki 学习日语时，我不对日语的汉字写法进行记忆，原因在于记忆汉字是高投入低回报的事情，现在已经几乎没有需要手写的场景了。我只用 Anki 来记忆词汇的发音和含义。

有了 Anki 以后，我在上面导入了两份既有的日语牌组——kaishi1500，以及由 egg rolls 制作的一万词 JLPT 牌组。背单词是对 Anki 最初级的使用，还属于相对低效的方式，但即便如此，只需要开始使用 Anki，在效率上就已经超过 99% 的日语学习者，毕竟大部分人使用的还是上课这类极为低效的方式。

对于日语的初学者，我推荐下载的是 Anki app 和日语入门牌组 kaishi1500。初学外语时的死记硬背是无法避免的，所以你需要掌握 kaishi1500 的词汇。但是在背完 kaishi1500 的入门词汇以后，我就觉得继续背高级词汇的收益不如沉浸式学习法高了（会在后文介绍沉浸式学习法），而且背词本身毕竟是相对无聊的事情，所以在有了基础词汇量以后，我就不再用 Anki 记忆由其他人制作的预制牌组。

对于我这样平时就在日本动画的人来说，记忆入门词汇是相对简单，甚至有点兴奋的事情。很多词汇已经在动画里潜移默化地学会了，听起来耳熟，只是不知道此前书写方法是什么。我注意到那些看动画多的人，在日语的发音上也普遍更自然；而那些不看动画的人在说日语时容易有一股中国口音。

使用了 Anki 记忆词汇以后，相比学习教科书和使用 MOJi 时期的我，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学习效率提高了。在过去，我长期缺乏一个良好的记忆手段，这导致了我长期处于低效的状态。找到了良好的方法以后，我获得了足够的正反馈，于是也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去学习。

语法知识

Tae Kim 写的语法教程

日语里的基础语法反而是最复杂的，我在初学日语的时候被日语语法弄得晕头转向。当时我只知道通过教科书学习语法，而教科书的语法部分难以看懂，甚至用「从ます形出发教动词变形」这样的方式故意制造困难，所以我就更晕了。

Tae Kim 写了一篇著名的日语语法教程，我通过它来学习日语里的基础语法，说得要比教科书清楚多了。这个教程有中文版的网页，以及中文版的 PDF 版本，在使用 Anki 学习基础词汇的同时，挑选自己喜欢的版本阅读吧。

PDFtaekim_a4.pdf1.39 MB下载项

考虑到语法的学习比较乏味，所以我推荐每天只投入不超过半小时的时间在语法上，通过日积月累而非突击的方式来掌握语法。

其他语法教程

除了 Tae Kim 的语法教程，TheMoeWay 的网站里还有大量的对语法资源的推荐。我从里面下载了一个纯日语的语法牌组，可以在学会初级语法以后使用。相比词汇，用 Anki 记忆语法的效果不是很好，原因在于语法要求更多的理解。所以更重要的事情是注意遇到的真实语法。

APKGNihongo-Kyoshi-complete.apkg3.74 MB下载项

沉浸式学习法

第一次注意到可理解性输入假说

尽管在国内知道的人不多，但可理解性输入假说在西方已经算是有名的外语学习理论，所以 YouTube 上有不少基于可理解性输入假说的外语教学视频。我当时在 YouTube 上恰好观看了 Comprehensible Japanese 的视频，这个博主的视频内容是用日语来介绍生活里的一些事情，比如这里是在游玩游戏的同时，用缓慢且简单的日语说她在游戏里做了什么，这样的话，观众就可以在轻松有趣的情景下，学习到日语的真实用法。这样的视频让我觉得有趣。

让我第一次注意到可理解性输入假说的人，还是 Lloyd。我在分享了上述的视频以后，Lloyd 在群聊里向我回复了 YouTube 上可理解性输入假说的提出者 Stephen Krashen 的演讲，观看了以后，我被这个视频和背后的想法冲击，理解了可理解性输入假说。简单来说，它的含义是：只有当人理解输入时，人的语言水平才会进步。输入的材料应该略超过当前的语言水平，但不应该过难以至于无法理解。

关于可理解性输入假说，我曾经专门写了一篇博客，尽管我并不完全认同这个理论，但从此我约等于是可理解性输入假说的教徒了，这个理论对我的外语学习方法同样是颠覆性的。

Yomitan：基于可理解性输入假说的实践

优质内容的互相吸引

Anki 对我的更多帮助不在于 Anki 本身，而在于优质信息的互相吸引。发现 Anki，对我来说也意味着发现了一长串的优秀学习方法，即便没有 Lloyd 的教导，我也会从大量的渠道认知到可理解性输入假说。

比如，我发现了 Chrome 插件 Yomitan，它是仅次于 Anki 的神级软件，可以对浏览器里的内容进行查词，然后把内容发送到 Anki，这样的话就可以把 Anki 变成对平时看过的内容的复习工具；

比如，我加入了一个日语学习交流群，里面的流行语是「还是沉浸少了」，意思是需要更多的可理解性输入，而非机械地记忆词汇；

比如，我发现了 YouTube 上一位叫 Trenton 的博主，他用有趣的视频介绍了基于可理解性输入理论和 Anki 的学习方法，如果你打算学习日语，那么我推荐把它的所有视频都看看；

比如，我发现了一个叫 TheMoeWay 的网站，如同它的字面意思，它主张的是通过动画这样萌（Moe）的语料来学习日语，本质上还是可理解性输入。这个网站也相当不错，我从中受益匪浅，推荐打算学习日语的人抽空看完它的内容。

配置 Yomitan

使用 Yomitan 从视频里学习外语时，网络上主要分为 mpvacious 派和 asbplayer 派。我本人使用相对简单的 asbplayer，如果你想使用 mpvacious，可以参考这篇优秀的中文教程。

配套的 Anki 笔记模版，也有 jp-mining-note 派和 Lapis 派等。我对这两个模版都不喜欢，所以我自己做了适用于英语和日语的 Anki 笔记模版。

如果你想重复我的学习流程，可以参考我写的 Yomitan 配置教程。为了减少配置过程的麻烦，我在我的教程里大幅简化了配置步骤。 #todo

我确实花费了超级大量的时间来折腾我的学习工具，至少是几十小时。

不过考虑到我已经花了至少 2000 小时在学习日语上，而且以后也会继续花时间在学习日语和英语上，所以我觉得我的折腾不亏。

光制卡的部分，我对比了 ODH 和 yomitan，对比了各种各样的辞典。

现有的模版太差了，所以再自制了符合我心意的模版——为手机平板电脑做不同适配、为深色模式适配；辞典太多了，我思考怎么排列它们，其他模版都是所有辞典混在一个字段里，我把每个辞典都制卡到单独的字段，这样就有很大的后期空间，想怎么排就怎么排；单个辞典太长了，需要手动翻页才能看到，所以我再思考怎么用什么方式显示我要的那条，现在是折叠掉多余的内容，并高亮显示下划线，这样就不用翻了，而且一目了然。

不过我现在也发现，即便有了好的工具，能够利用上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知道 Anki 的人里，有几个是能用下去的；在用 Anki 的人里，有几个是真的理解了 可理解性输入、间隔重复、主动回忆的；知道 可理解性输入 的人里，又有几个人是愿意用这种方法配合 yomitan 这样的插件去学习的……

英语学习方面我算是开拓一些内容，日语的学习方法其实在网络上都有，而且不止一个人分享了。但是光是会用 Anki 的人就已经很少了，能够读完 TheMoeWay 这样的讲日语学习观的人更是非常非常少。

我去考 JLPT，大部分考生是学生，大部分人还是抱着一本书在那里背，太低效了，太愚蠢了。

还是那种传统的背单词软件最适合大众，立刻就能用「努力」的安心感掩盖他们的愚蠢。